|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:06-03-25 16:08:53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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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打电话给我,问我知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个人帮她的母亲画一张像。她说母亲辛苦一生,最终却连一张遗像都没有留下。她说希望能找一个画家,凭着她对母亲的记忆,把母亲的样子画下来。“我不知道在这个母亲节来临的时候,我可以拿什么送给我的母亲。我好像也从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衣服,什么样的颜色。我想母亲最需要的,就是她的子女们对她的怀念吧。”说这话时,她已经哽咽难语。
其实,我明白,不管是不是能够为母亲画像,母亲的形象,都已经永远留在了她的心中,从来不需要想起,永远也不会忘记。
在无数个深夜里,我从梦中醒来,都会看见母亲操劳的背影
那个影响了我和母亲一生的日子,其实对我来说并不是太清晰的。那一年我六岁半,弟弟两岁。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午后,噩耗传来,父亲在外出途中不慎跌入山谷,不治而亡。这对于我们这个四口之家来说,无疑是灭顶之灾。
我们家在北方山区的农村,非常清贫,父亲是我们一家的主要劳力。在那段悲伤的日子里,除了母亲哭天抢地的悲声,我听到最多的就是邻居们充满同情的叹息:“哎,这孤儿寡母的,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。”
我的记忆似乎是从那时候才开始清晰的。给父亲办完丧事的第二天,母亲一大早就把我叫了起来,告诉我锅里有中午吃的粥,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看护弟弟,然后她把父亲常常用的柴刀抓在手里,出门去了。那一天我和弟弟吃完了一锅凉粥,躲在床上瑟瑟地等待母亲。直到天黑下来,弟弟已开始不停地哭泣的时候,母亲回来了。她的脸冻得通红,手指干裂出血丝,背上背着一大捆柴。后来我才知道,如果母亲不上山砍柴,我们家就没有柴生火做饭了。
从那以后,家中所有的重活都压在了母亲肩上,白天下地,晚上做家务,我所惟一能帮母亲的,就是在家带弟弟。当然,我很快也学会了做一些简单的家务,如喂猪、扫地等。
到了夏天,和我一般大的孩子开始上学了。我不敢对母亲说上学的事,我知道父亲不在了,母亲太忙太忙,如果我去上学,弟弟没人带,家事没人做,况且我知道家中根本没有钱供我读书。从父亲去世的那天起,我就知道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。
那天一大早,母亲煮了一天的饭,叮嘱我和弟弟在家好好等她,她换了套干净衣服出去了。那天直到很晚,母亲才回来,一回来就眉开眼笑地对我说:“丫头,明天我带你去报名上学去。”原来,那天母亲去了几十公里外的外公外婆家,问舅舅借了十几元钱,凑足了我的学费。后来舅舅告诉我,母亲是个要强的人,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向娘家人开过口,可是为了让我上学,她第一次问舅舅借了钱。我上学后,母亲就更辛苦了。白天她带着弟弟下地,把弟弟放在田头,中午又带着弟弟回家做饭,下午再赶回地头。到了农忙时节,别人家都是女人在家中做饭中午送到田头,母亲却要一大早起床,做好一天的饭带着,节省了来回跑的时间。晚上,为了赚点钱还债,母亲会接一些活回来干。那段时间,在无数个深夜里,我从梦中醒来,都会看见母亲操劳的背影。
母亲紧紧地搂着我和弟弟说:“放心吧,孩子,妈妈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。”
自父亲去世后,邻居也常常会帮母亲介绍人家。可是,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,在我们乡下是很难嫁得出去的。我三年级那年,有一个外乡人托人来说媒,但条件是,要把我和弟弟留在爷爷家。那天晚上爷爷奶奶叔叔都到了我们家,问母亲的意见。爷爷叹了口气说:“弟弟是男孩子,我们将来会尽量供他读书,可他叔叔家也有几个孩子要上学,所以如果他们姐弟留在这里的话,丫头就必须留在家种地。他叔叔自己的女孩也只读到四年级,女娃娃迟早是别人家的人,读那么多书也没有用。”当时不记得母亲和爷爷说了些什么,我只记得我心里害怕极了。我知道叔叔家重男轻女得厉害,我的堂姐不但不能读书,还经常挨打,有时连饭也吃不饱,经常跑到我们家哭诉。爷爷和叔叔走后,我怯怯地走到母亲跟前,小声问:“妈妈,你要把我们留在叔叔家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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